或:釐清謝星河作為謝星河這樣一個有缺陷的人類,為什麼唯獨對謝雁行擁有無限接近愛情的感情。
可能性一:謝星河會對謝小姐起殺心
謝太太的內涵是夫妻關係,但謝小姐的內涵是兄妹關係,或說,手足關係。星河對謝太太沒有太多想法,雁行要結婚便結,那不會是他的地雷,因為對星河來說他認知過最重要的關係就是手足,而他的一切人類欲望只有謝雁行。他眼裡謝雁行就是他的唯一,而謝雁行的唯一也理當是他。
(譯:謝雁行唯一的手足只能是他。)
當然任誰來看都會覺得:星河對雁行投予的實在很難稱之為手足之情,與此同時儘管再相像仍難以稱為愛情。但無論如何,星河對雁行抱持的都是他理解的感情裡面、最接近世俗所說的愛情的東西。星河投注的感情已經遠遠超出身為「哥哥」身分在世俗擁有的責任,如朋友以上有戀人未滿,超越手足之情的感情無限接近類似愛情的東西便也幾可理解。
其實謝星河自己也沒辦法判斷這種感情是不是愛情,反正他就只懂這個。
在雁行出生以前,星河一直找不到時常浮現的違和感是怎麼回事。他一來還小,二來見識薄弱,沒有不違和的比較級。他只是隱隱覺得其他人認識的世界、價值觀、喜怒哀樂好像都跟他認識的不一樣。他彷彿比別人多了些什麼或少了些什麼,以至於世間理所當然的人情世故時常令他感到困惑。
直到謝雁行出生,他因緣際會地對這個特殊的、唯一的、將在彼此的陪伴下成長而無可取代的弟弟,在抱著他柔軟幼小的身體或靜靜看著他用沒長牙的嘴一股勁地吧唧自己的手指的時候,萌生出了他從前不知道、現在卻鮮活得彷彿能直接攢在手心的感情。
至此他也領悟到,不是他聰明早熟、也不是謝家教育導致的人格偏差。他周遭的環境沒有什麼問題,有問題的是他。
他有缺陷。
可能性二:雁行愛媽咪(參照:熒光時刻)
總覺得雁行還願意在家裡擺出媽咪的照片的話,兩人的關係應該還不錯。至少雁行對媽咪的感情沒有被對謝家的厭惡影響,甚至於雁行對謝家的厭惡有可能和媽咪有關。猜想媽咪儘管身處謝家,也盼望在這一代裡教出不同於謝家傳統的孩子。當然我們都知道他在第一個孩子的教育上遭逢了失敗,倒不教育出了什麼問題,只是謝星河天生長成那副模樣,後天的教化沒有辦法讓本質與人類疏離的他懂得人類感情,如同不合適的容器打從一開始就無法乘載媽咪的想望。誠然,謝星河是個十足的怪人,他好像命中注定就適合謝家那一套,但攤開他的行為邏輯,或許該說是謝家的教育環境和行事作風完美地掩護了他全然不能為正常社會所容忍的一那面。就看謝爸爸長期派人跟蹤、意圖捉回謝雁行的對比之下,謝星河卻是在滿口說著要弟弟回家的同時渾然沒有要抓他回家的急迫性,只利用爸爸的手下搞些兄友弟恭的砍殺戲碼。這可完全不是什麼為了謝家好、也不可能會是謝家父母會想看見的舉措。
但雁行要是確實長成了媽咪期望中的孩子、而雁行也確實愛媽咪——媽咪對於星河而言會是什麼樣的存在?
可能性三:星河?媽咪
覺得謝媽媽應該在相當早期的時候就意識到謝星河的不對勁。不只是過快適應了謝家環境的聰明早熟,更是他從小教養也無法撼動的異質性。或許謝家可以在利益權衡下能容忍謝星河這樣古怪,但媽咪知道謝星河不在乎父母、不在乎謝家,放任他長大遲早有一天對親近的人和不親近的人都是危害。
或許謝爸爸也有意識到,但於他而言雁行就像一層保險,要是讓星河繼承家業的弊端多過利益,就讓雁行取而代之。但媽咪沒辦法如此放任他的孩子,尤其是在意識到自己誕下的是什麼樣的存在後,不論誰來接手白隼謝家,他都希望兄弟倆能過得好好的。
而謝雁行,在他長成了媽咪期望中的孩子後,自然就會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咪以外、唯一一個不會拋下謝星河的人了。
可能性四:星河對雁行的人為依存
媽咪從不需要直白地說,星河自然會查知他的意圖,「這世界上你誰都可以不愛,但你要愛你的弟弟。」早在雁行牙牙學語時媽咪就有意識地想讓他對弟弟產生依存,但媽咪的做法尚稱得上合理,他讓星河負擔了很多照顧雁行的工作。畢竟要是認知到懷抱的生命在失去自己後會徹底無法自理,任誰都會在長時間的相處過程裡產生一些想法。而星河,如前所述,他年紀還小,對世界的看法還沒有定論。因此他當然願意嘗試扮演一個可靠的哥哥,如同他已經在扮演謝家優秀的好兒子那般。只不過他連保護自己都興致缺缺,花了好些時間才把天生的控制欲修整成對弟弟籠統的保護欲。
於是自然而然地(雖然考慮到其中的斧鑿過深,這樣的措辭並不精準),在人格養成最重要的時期,他沒能懂得的情感、無處安放的欲望,都落到了唯一的弟弟身上。